2006年3月28日

交大四年-第一年-第二章

By lagauche

第一年

第二章、槍戰

當徐蟲意識到他所生活的環境有問題時,他已經身陷其中。

當年他在台北市成功高中,還是一位呼風喚雨的黑組最強精英時,身旁全都是毛瓜。就算有能人,算一算除了秘密警察阿雨之外,剩下就是古代名模門阿華老師,她是個中年女老師。這位阿華老師後來走火入魔,古代名模門跟著滅絕,所以也就不值得一提。

而現在進入交通大學資訊工程系,身旁出現了多位神秘的能人,的確是應該有些不一樣,但毛瓜還是那麼多,總會有一些與過去生活相似的地方吧?但是對徐蟲來說,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這裡就像地獄,徐蟲生不如死。

當徐蟲在緬懷過去的時候,總是會看看那些毛瓜。毛瓜阿清每天都在看小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毛瓜小灰天生的皮膚就很黑,每天都不知道在高興什麼;毛瓜小叮噹每天穿很短的褲子,勤於在校內走秀;毛瓜阿平教授,總是喜歡在網路上和同學吵架,盡力暴露自己的聰明才智。徐蟲看了看,心裡想『奇怪,不就是毛瓜嘛?這一批怎麼那麼難惹呢?』

徐蟲站在活動中心前,時而看看小池塘,時而看看夕陽,心思幾乎要沉睡在夕陽之下。他看著暗紅的夕陽,覺得這個太陽了無生氣,落下之後就永遠長眠了。他覺得他的心也是如此。

『想什麼呢!』背後傳來一聲文藝又柔情的嗓音。

說話的是阿清,是徐蟲的同班同學。在徐蟲決定要參加校長盃戲劇比賽之前,就已經互相認識。阿清是個姿色不差的女性,略為豐腴的身材,賢慧的外貌與性情,與目前瘦得只剩下兩顆眼睛的徐蟲站在一起,頗有護士與厭食症病人的樣子。她熱愛讀小說,也愛看日本動漫畫,但由於生性害羞,所以每年的cosplay她都扮演戴面具的角色。

阿清旁邊站著的姑娘是小灰。小灰比大家都要老個三歲,小灰的妹妹小勤與徐蟲恰好是國中同班同學,也是因為這個足夠攀關係的原因,才能讓這位剛踏入交通大學的徐蟲先生那麼快就認識女性。

『還在發呆阿!排演都要開始了!』阿清又說了。

對阿!這時候徐蟲才回過神。他從入學以來一個多月,由於無法適應這個有問題的大學生活,無法適應沒有偵探或暗殺任務可以出動的日子,而過得痛苦不堪。自從答應參加校長盃戲劇比賽之後,生活完全變了樣,變得更加痛苦不堪。在校長盃期間他的第一個挫折,也是他人生第二個挫折,與笑話有關。(至於人生第一個挫折,在第一章臥虎藏龍有提過,是他從大學路口找不到交大,接著找不到九舍,然後找不到工三館)

是與什麼笑話有關呢?徐蟲發現他說的笑話會被忽略,而且在忽略之前大家總是沉默一陣子,不知道是在思考他的笑話呢,還是在為他的笑話默哀。這一點徐蟲一開始還沒有察覺,但他慢慢感覺到這是一種挫折,這麼晚才發現這是一種挫折,讓他更加想要找人出氣。

徐蟲負責道具組,身旁有一個夥伴就是阿銘。

阿銘是個能人,他是個藥頭。在以前,他專門製造靈藥,造福百姓,不收人一毛錢,而且他絕對不會找人試藥,都拿自己的身體測試。也就因為如此,改變了他的一生。他在入學前,製造了一種稱為『治狂斯』的良藥,專治火爆發狂的性格,但他沒想到這種藥如果被一個正常人給吃了,那個正常人就會一生火爆發狂。

從此以後,阿銘就給自己一個稱號叫做狂斯,他雖保持一顆善良的心,但由於他的狂,讓他漸漸地誤入歧途,開始賣起毒藥、假藥、海洛因、嗎啡、古柯鹼等等,而且變得聰明絕頂,講義氣。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當徐蟲的那些能人朋友們全部過著毛瓜的清靜生活,並且跑來找我幫他們寫故事的時候,我才發現這世界上的每一個故事,它們內部的脈絡是如何絲絲相扣。如果阿銘沒有吃錯藥,又怎麼會一連串地發生那麼多在交大的精采故事呢?這些事情,就讓我以後再慢慢說給大家聽。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先告訴大家我們的主人翁徐蟲如何度過校長盃戲劇比賽。

徐蟲跟著阿清與小灰緩緩地走入活動中心,參加校長盃戲劇比賽的排演活動。結束之後,大家相約去市區吃宵夜。

那一天晚上,氣溫非常溫和,每個人的心裡都藏有高興的事情,這次的出遊也就倍加快樂。男主角阿白似乎在暗戀女配角阿清,場面也就更加八卦熱情。美術組組長阿佑,也就是硬漢派殺手的扛霸子,今天似乎也很高興,因為她的秘密情人阿深,今天給了他一個吻,這個吻對硬漢來說,有他耐人尋味的意義在裡面,彷彿柔柔的雪,又彷彿冰即將化成了水。

當大家七零八落走散的時候,阿佑忽然接到阿銘的手機。那個時候是民國八十七年,有手機的人還非常地少,用手機也是很稀奇的事。至於女人為了手機而賣淫,在那個時代則是一點都不稀奇。

阿佑掛了電話,說『阿銘說某某街有好東西,要我去看看,我去去就來。』

這時候大家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包括在場絕大部分的能人。參加校長盃的同學,能人的人數多於毛瓜,但就算有這麼多能人,卻沒有人覺得阿佑這通電話有什麼異樣。當大家又聚集在一起時,只有阿佑沒有出現。最糟糕的是,沒人發現阿佑不見了,這都要怪罪阿佑這個殺手平時太安靜,只顧著殺人,而不願意引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徐蟲是個黑組偵探,他注意到此細節,於是用非常職業性的偵探動作湊到阿銘身邊,這個動作大家看在眼裡,以為徐蟲又要說笑話,於是又是一陣沉默。徐蟲在阿銘耳邊,問道『阿佑呢?』

『嗯?我不知道阿?』

『你剛不是打手機給他?』

『沒有阿!而且我的手機剛剛不見了。』

『噢糟!噢糟!』徐蟲低聲暗想。

如果這個被神秘電話叫走的人是一位毛瓜美女,那徐蟲是一點都不會關心她的死活與貞潔。但現在被叫走的是一位能人,還是硬漢派殺手的扛霸子阿佑,事情絕對非同小可!

徐蟲看著阿銘,看不出他在說謊,但徐蟲想到他自從吃錯藥之後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不免又開始懷疑。

事情有鬼!徐蟲由於好奇心作祟,加上他有好幾個月沒有出任務,他的手癢,也就一股作氣朝某某街衝去,這種熱情,這種心境,這種姿態,讓徐蟲覺得自己又活過來。

進入街口,黑夜的雙掌迎接大駕光臨。濕臭的腐朽味瀰漫著每個角落,沒有光,只有貓在叫春。但貓也停了叫春,一隻趴疊在一隻身上,靜靜地觀看著暗夜黑街的洶湧暗潮。

徐蟲快速奔跑,假裝自己是一個精神病患,奮力向前衝。在徐蟲的眼角,他看到幾位黑衣人守在街口,幾位黑衣人在搜尋。這些黑衣人不是能人,而是一群只會用黑星手槍的毛瓜,不難對付。徐蟲敏銳的耳朵聽到無聲子彈的聲音,還有貓的喘息聲。

那些子彈裡面,徐蟲知道平均每秒有二十發是毛瓜殺手亂射的,而平均每秒有三發是專業的硬漢派殺手的子彈。但那專業的子彈卻越來越慢,而且越來越急躁。徐蟲知道阿佑隻身陷入苦戰。

當徐蟲閃身到阿佑身邊,阿佑已經倒於血泊中,剩下一顆要給自己了結的子彈。徐蟲相當鎮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雖然老T不准他出任務,但他依然把奪命裝備放在身邊。他決定要救阿佑一命,並解決掉全部的毛瓜殺手,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他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阿佑使出在意識之下最後的力氣,抓住徐蟲的領口,口吐鮮血,一字一字地說『告、告訴阿深,我愛她!』

徐蟲萬萬沒想到這話會從硬漢派殺手口中說出口,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衝擊。他感到自己渺小與慚愧,阿佑有著真正的感情。他扶著阿佑,淚流滿面地說『你是真正的硬漢阿!你是真正的硬漢!』

這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毛瓜殺手們靠了過來,全部舉起黑星手槍,個個得意洋洋,如果他們知道他們即將殺掉的是黑組精英,他們會更加得意。

只可惜老天這時候還憐憫著這一位真正的硬漢與這一位見識到真愛的徐蟲,於是這些可憐的臨時演員也就不能再得意下去了。在街口,出現了喧鬧,毛瓜殺手們轉頭一瞧,發現他們的同夥一個一個飛到半空中,而且不再掉下來。很快地那聲音越來越明顯,那是一種非常上乘的踢擊,在和平武打協會裡頭,這稱之為『種馬踢』。

阿春閃過每秒一百八十幾顆子彈,有時候還把子彈接下來彈敵人的鼻子,然後一個一個將這些廢物踢到外太空去,連屍體都永遠回不了地球。當他解決掉最後一個黑衣人之後,恰好站在他兩面前,他站定,深呼吸,接下來就是唱和平武打協會的口號了。

『和平!和平!我愛和平!和平武打!真正耐打!唷賀!』

徐蟲等他唱完,虛弱地說道『快叫救護車,阿佑快死了!』

****

阿佑躺在醫院裡,撿回了一命。阿佑與徐蟲已經互相知道身分,而阿春依然以為他兩是毛瓜,只不過欠了點錢不肯還而被追殺。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想要阿佑的命,那位藥頭阿銘則強調他的手機早就不見,那通奪命電話並不是他打的。但阿佑現在已經不在乎這些事情,最讓阿佑心痛的是,他心愛的阿深碰巧收到一封匿名信,說出了阿佑的秘密。阿深知道這個殺手組織的紀律,為了他也為了自己,她要逃到日本去。

阿佑的槍傷很快就恢復,並且打算投入校長盃戲劇比賽而忘記失去愛情的傷痛。但是這實在太困難了,阿佑現在的冷酷與灰木木的臉,真正像個失去目標的硬漢派殺手成員,他甚至連硬漢派殺手專用linux redhat 紅帽子都戴反了。

他做不出宣傳海報,於是他決定印一行資工系參賽的劇名在白色大海報的右下角,草草了事。大家都不好意思反對,甚至有時候還出現稱讚的聲音,他們說,這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淡淡的美感。

一位不了解阿佑處境也不了解自身處境的大二學長,則在網路上明白地說,空白的部分應該放上一對跳舞的情侶,代表我們這次作品的主題,愛情。咱們阿佑看了,灰木木的臉上顫抖出一陣又一陣的煙,但他暫時不想鬧事,就寄了硬漢派殺手專用的子彈給這位學長,給予適當的警告。

沒想到這位學長把他當作寄錯的郵購商品,很愉快地用一條鍊子將他掛在脖子上,走在陽光下,那顆子彈發出閃閃的亮光,看到的能人們都知道,那是硬漢派殺手的子彈,所以都投以訝異的眼光,這位學長也就越發驕傲了。

秘密警察阿雨自從來到交大就讀資科一年級之後,沒有破獲半個交大犯罪集團,心中正苦悶著。每晚睡覺都用毛巾包著頭部進行一種禪修,希望能早日覓得業績。他除了聰明之外,還要加上力大無窮,在很久很久以後,當大家都過著毛瓜的生活,而跑來請我寫他們的故事的時候,這位阿雨偶爾還會去當肌肉型的演員,例如超人特攻隊。

這位嫉惡如仇而又找不到惡可以嫉的阿雨,看到那顆子彈,整個眼睛都亮起來,射出了渴望之光。他不顧自己秘密的身分,三步兩步衝到這位學長的前面,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吆喝說道『說!你的成員在哪裡!』

『我,我的成員?在,在,在工三館115上電子學阿。』

『電子學?嗯?說!這子彈哪來的?』

『阿?這是,這是,郵購商品!』

『吃屎!』

『真的,是真的!』

阿雨發現自己太衝動,趕緊將他甩到一旁,回到宿舍連線上秘密警察網路。不久之後他發現那顆子彈的確是寄來的,來源居然寫著南極。

『南極?企鵝?linux?紅帽子?硬漢派殺手?』叮咚!答對了!這位秘密警察興奮異常,聯絡總部,決定來個交大宿舍突擊。

當幹員們將九舍與十舍團團包圍,最緊張擔憂的人是阿銘。他身上這時候藏了一種非常劇烈的毒藥,這種毒藥的特性,在於吃了之後,症狀雖然中毒而死,但卻查不出任何藥物反應,這是專門用來與警察鬥智的智慧型犯罪藥物。

至於徐蟲、阿佑,或者軍火商癩痢周等人,則老早就學會一套應變措施,將所有證據藏在根本不可能發現的地方。

在這時候阿銘的邪惡的心靈啟動了,他不顧後果,將毒藥放到毛瓜阿泰的背包裡。當他放到阿泰的背包裡時,赫然發現某些奇特的秘密工具(那是徐蟲的),硬漢派專用短槍(阿佑的),火箭砲(軍火商癩痢周),全都放在阿泰的枕頭下,棉被裡,而阿泰卻渾然不知。

『原來是得藏在這裡阿!』

阿銘這個放毒藥的舉動對後來造成的影響有多大,以後我會慢慢告訴大家。如果這個舉動沒有被人發現,那就不會有那麼大的事情發生,可惜的是,這個舉動卻被阿棍看在眼裡。

阿棍是誰呢?根本沒有人知道。在好久好久以後,當大家都過著毛瓜的生活,而來找我寫故事的時候,沒有人記得這個人是誰,於是我只好給他隨便一個阿棍的名字。甚至連他的事蹟,都是眾人們從回憶中揣測而得,於是我只好根據推理邏輯,想出這位阿棍最符合實際的故事。

阿棍看在眼裡就算了,真正的關鍵點在於,阿銘忘記把毒藥拿回來。而阿泰有一天忽然發現,拿起來左看右看,製造了指紋的證據之後,不知道那是什麼,就又放回背包裡。

阿棍看到這一點,做了一個天大的陰謀計畫。這是未來將要發生的故事。

秘密警察的搜尋沒有結果,沒有人搜尋阿太的房間,倒是大家都勤於搜尋阿太的身體。所有的幹員看到阿泰陽光的臉,無論是男的或女的,都深深地被他吸引,也就不去搜查他的東西。這次的搜尋造成校方極大的反彈,因為幹員們沒有說明任何目的,硬是闖進來搜查。幾年以後,秘密警察組織為了避免犯這個錯誤,於是他們在搜查成功大學宿舍的任務裡,所用的名義就是搜查違法mp3。那次的任務,抓到一位粗心大意的硬漢派殺手成員,而這位成員在押解的路上,死在阿高的槍下。阿高是硬漢派殺手的另一位扛霸子,也是阿佑的高中同學。以後他會再次出現,也影響了這些能人們的生活。

****

天氣雖然已經進入秋天,但陽光依然炎熱,徐蟲走進工三,要上六樓找老T。這段日子以來,徐蟲漸漸地了解社交的意義,雖然他的人物設定已經變成一個無聊的小丑,但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真實身分的價值,也就可聊以自慰。

老T依然抽著菸,桌上放一份黑組機密文件。

『怎麼樣,過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糟透了!連個笑話都說不好!』

『說笑話?我的計算機概論的課認真聽,你不覺得我說得都很好笑嗎?』

『那是學生給你面子!什麼大溪的工廠倒閉之後轉行賣豆乾!爛!』

『學生可笑得很開心呢!』

『好啦好啦,有什麼事情找我來?』

『新任務!』老T知道徐蟲多麼需要任務,多麼想要偵探,或者多麼想要殺人,所以他說出這三個字,短促有力得彷彿山崩一般。

徐蟲跳了起來,體內累積以久的晦氣,忽然間全部跟隨著老T的煙衝了出來。身體換然一新,充滿了肌肉與力量,加上這時候徐蟲慢慢了解人間與愛,他更希望能透過任務,證明自己的存在。

『但是這任務不太一樣。』

『沒關係,交給我。』

『你知道阿清嗎?』

『知道!校長盃的成員。』

『她有一個男朋友,是個汽車工人。』

『嗯?』

『她媽媽反對,但屢勸不聽。』

『所以呢?幹掉那個工人嗎?』

『不,她媽媽不希望有任何人受傷。』

『所以?』

『所以,你要破壞她們,必要的話,可以讓她愛上你。』

這時候徐蟲心中流著全新的想法與全新的血液。他依稀知道什麼是愛,卻不明白什麼是愛。他覺得這是老天恰恰好的安排,他要在黑組偵探界有所成就,所要過的,就是愛這一關。

『我要把她搶過來!』

『哦?你行嗎?』

『行的!』

或許徐蟲已經有一點點自信心缺乏的現象產生,而會考量到自己可能的失敗,但他依然沒辦法料到,這一件事情對他造成的挫折與傷害有多大,更遑論是對阿清與那位汽車工人造成的傷害了。

這個故事,就等下一章,向大家揭曉了。

【敬請期待第三章,校長盃戲劇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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