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3月28日

交大四年-第一年-第一章

這是我的好友lagauche寫的。
因為內容都是我所熟識的人,我想把它轉過來備分

第一年


第一章、臥虎藏龍

台灣的最後一位私家偵探,於西元一九九八年暑假,決定轉職當起麵攤的老闆,並且選擇在士林夜市某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度過餘生。

數以千計的前私家偵探們,不是藏身在麵攤或路邊攤的崗位上,就是在潮濕巷子的角落邊任憑自己發臭,他們落魄地埋葬掉鋼鐵一般的偵探性格和最珍貴神秘性時,總是不忘怪罪台灣的景氣和局勢。事實上從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們不適合當偵探,只適合賣麵。他們並不知道處於現在這種社會,任何職業若想要徹底成功,就一定要殺人,而且要比任何人都凶狠,比任何人都隱密。

老T深知這個道理。

老T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標準的偵探。他是一位高貴的偵探小說迷,就更不能把自己惡魔般的職業歸類為偵探。那麼他都做些什麼事情?他絕對願意殺死十個無辜的笨蛋,只為了幫一個有錢又沒什麼大腦的老太太查出誰殺了她的狗;而當另一個委託人想要找的兇手就是老T他自己(例如那十個無辜笨蛋的妻子),那麼他會再殺一個笨蛋當替死鬼。這就是他的職業。

這個職業會成為他一生的志向,在背後還有另一個不為人所知的驚人秘密。西元一九八○年,老T還只是一位有點兒偷懶、尚沒有犯過什麼大錯的計算機科學研究所研究生,他十分熱愛偵探小說,廣泛地涉獵古典派與冷硬派的經典作品,並進而在腦海內融合成為某種全新的派別,但由於每次都被出版社退稿碰壁,所以那全新派別也就沒有與世人相見的機會。若要我在這裡用大家所能理解的譬喻稍微透露,其實就有點類似怪醫黑傑克與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的結合。

老T一氣之下,決定將他的作品翻譯成英文,寄給美國當紅偵探小說大師卜洛克。卜洛克當時剛出版『閱讀史賓諾莎的賊』,正給自己放一個沙灘長假,閒暇之餘好奇地看了兩眼老T寄來的小說,我姑且在此稱它為『怪醫黑傑克少年事件簿』。卜洛克居然好心腸地回了封信,內容只用英文寫著一句話『你的英文和你的故事一樣高深莫測。』

老T再接再厲,收到第二封信卻是『你真的是在寫偵探小說嗎?』

後來老T再也沒有收到任何回信。某一天深夜他在稿子堆裡聽到腦汁被擠壓的聲音,那個聲音和橘子被重重壓扁的啾居聲一模一樣,接著他就徹底變了一個人,他腦中那一大堆笨拙的偵探故事與他內心邪惡的魔鬼結合唯一,讓他徹底明白未來所要投入的職業是什麼,於是他著手創辦了這個組織,他稱做『黑組』。

創立黑組之後,他訓練了一群精英,總是披著黑色大衣,即使天氣再熱也不會輕易脫掉。他們沒有招牌,沒有廣告,沒有任何足以當作證據或者足以證明他們存在的公佈欄字條,沒有一個人知道任何一點點這個組織的底細。一則命案的發生,或者一則懸案的偵破,很可能都是他們的傑作。這就像是你不知道的事情、你根本沒想過的事情,卻在一直在你的身邊發生。

這個組織漸漸地壯大,人數不多,卻是一個無人能敵的神秘帝國。我說『無人能敵』或許是個語病,應該要說,無人知曉而且永遠被其支配的幕後神秘帝國。

卜洛克大師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他那兩封短信造就了台灣什麼樣的改變,如果這件事情在歲月之後寫入歷史,台灣應該會成為卜洛克迷的觀光景點,大幅增加台灣觀光收入。

組織內有一位高級幹部,叫做徐蟲,他是我們這個故事的主人翁。他白天戴著一副金框眼鏡、晚上戴著龜殼眼鏡,蓄著長髮,個性孤僻,厭惡雌性,碰上變化劇烈的光線會發羊癲瘋。他是組織中最優秀也是最年輕的成員,從來沒有失敗過,也從來沒有受過挫折。當他在板橋國中與成功高中就讀時,過度的自信使得他披著黑色大衣走在校園也不會察覺自己有多好笑。

他所擁有的意氣風發的年代,將在某一個特殊的轉淚點上結束,這恰好引證了古人所說的『少年得志大不幸』。他帶著滿手的血腥和嗜血好勝的個性,碰上他這輩子第一個足以致命的困難:他要從一九九八年的夏天開始,讀完四年的交通大學。

交通大學位於台灣省新竹市,中山高速公路新竹交流道下進入大學路不出一分鐘車程即可抵達,校園一邊依傍著清華大學,一邊抵靠著科學園區。由於交通方便,交大與清大常成為闔家旅遊野餐的好地方,或者是情侶拍攝婚紗照的好景點。可是咱們這位徐蟲主人翁下了交流道,一開始就找不到交大大門、接著找不到男生九舍、然後找不到工程三館。新生訓練第一天就立刻連受這輩子前三號挫折,但由於他尚不知道挫折兩字的中文定義,所以他當時只覺得十分不舒服。

開學一個月後,徐蟲出現在浩然圖書館前面的廣場。浩然圖書館的命名與『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的孟浩然無關,而是為了感謝並紀念殷之浩先生對交大的貢獻,因而定其名號為圖書館名稱。浩然圖書館於徐蟲入學前一年完工,雖然屬於交大新建築,但它卻位在交大的地理中心,因而被稱為交大的心臟。

時值秋天的傍晚,萬里無雲,夕陽照耀在廣場上,來來往往的學生們感覺到一日充實後的喜悅與疲乏,秋天的夕陽正合著詩人的胃口,當然也勉強合著憂鬱症偵探的心情。徐蟲披著黑色披風,像個鬼魂一樣,朝向工程三館的方向飄移,他低著頭喘息,感覺到他的羊癲瘋快發作了。如果他手上有一把鐮刀,那麼他就頗像一位骨頭不靈光、還面臨退休壓力的老邁死神。

他搭乘電梯上六樓,走過一條陰暗的長廊,走廊盡頭待修的日光燈閃著微弱的光。看來管理員並不怎麼把六樓的日光燈當作一回事,徐蟲心裡這麼想。這種場面他以前見過很多次,在閃爍不定的日光燈之下,長廊的盡頭通常都會衝出像狗一樣落魄的黑影朝他開槍。但是如果這次再衝出一條拿槍的身影,那麼依照他目前的身體狀況,他鐵定會被子彈射死。

徐蟲走到一間教授辦公室的門前,沒有力氣轉動喇叭鎖,只好把門撞開。在他蒼白的臉上已經分不出表情,倒是可以讓人懷疑他臉上化了一片慘烈灰白的妝,交大化妝社社員如果看到了,不會問他去哪個路邊攤買的化妝品,而會問他去哪買的白色水泥漆。他骨瘦如柴,臉色像化過妝的殭屍,一看就知道他受盡折磨,只剩下皮、骨頭和兩顆咕溜溜像煮熟雞蛋的眼睛。教授微笑地招呼他坐下,將螢幕些微推開,表示慎重。他接著點起香菸,夾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間,靜靜地等徐蟲說話。

『老T,別玩我。』

『這不是我的意思,這是你父母生前交代的。』

『我沒看過他們。』

『我看過他們,他們比你優秀。』老T說這話總是信心十足,讓徐蟲打自心底相信他的父母一定比他優秀。

徐蟲沒有回話。這樣的對話已經重複過很多次,到最後變成見面的開場白。

『我認真地告訴你,我不是死在宿舍裡,就是死在課堂上,你希望我這樣嗎?』

『我都可以當上交大教授隱藏身份了,為什麼你不能讀畢業?』

老T說完之後搖搖頭,吐出一圈煙,那位只剩下皮、骨頭和兩顆眼睛的徐蟲被那一圈煙嗆到,身體差一點散開。老T說『我答應過你父母,你一定要大學畢業,而且在畢業之後執行幕後工作,不再出任務。除了這些之外,什麼都好談。』

徐蟲深深吸氣,然後緩緩地將氣吐出。他的雙手放在桌上,手指看似無意義地抓放。他緩緩說『那麼,現在讓我執行一些任務,否則我會死在這該死的校園裡面。』

老T這時候才注意到,徐蟲手指的每個動作,都是非常精準的執勤行為,例如勒死敵人、毒針注射、偷竊、拍照、裝上滅音器等等。老T嘆一口氣,將煙頭壓熄在煙灰缸裡,開始在桌上轉動他的打火機,並且讓它越轉越快。

沉默了一會兒,老T開始說話。

『好!但是你要先把身上的肉長回來,而且大學課業要讀得輕鬆愉快,我再分配工作給你。』

徐蟲走出工三館,緩步爬回宿舍,開始試著對人微笑,並答應同學參加交大校長盃戲劇比賽。校長杯戲劇比賽是交大每年度的盛事,由各系一年級新生演出,雖然比賽的時間還很長,但這種正式的演出,可不是兩三個月可以抱得起的佛腳,所以各系新生都積極提早準備。

和大家愉快地相處,這是徐蟲這輩子最卑微的嘗試,他是一個殘忍無情的人,卻得把殘忍無情藏起來,表現出最驚人而且最笨拙的親切。幸好這笨得不見底的親切並不至於造成大家的意外,只造成了大家的同情。

第一個和徐蟲說話的是阿春。

『要不要一起搭車回台北?我們可以找阿佑一起走,他是我高中同學。』阿春是個喜好交際的人,有一張很大的臉和很大的肚子,雖然說是建國中學畢業,但沒什麼建中人的高傲與架子。他是徐蟲在交大第一個新交的朋友。

讓徐蟲升起戒心的是阿佑。老T在八天前交給徐蟲一疊同班同學的照片,其中第一張就是阿佑,老T特別警告徐蟲『這個傢伙,白天是學生,晚上是硬漢派殺手的成員,雖然我們和硬漢派沒有衝突,但你還是要小心,畢竟他是個殺手。至於這個叫做阿春的,是和平武打協會的高手,他們通常都與世無爭,你比較不用擔心。』

在客運上,這三個人對彼此的秘密熟知程度分別是:徐蟲知道這兩位新人物的身分,也知道該以什麼謹慎態度面對;阿春什麼都不知道,但他認為大家都是好朋友;阿佑也什麼都不知道,但他認為徐蟲這個人很討厭。所以說起來徐蟲在心機上算是佔了上風。徐蟲雖然缺乏社交能力,但他不會笨到繼續去試探他們的身分。他們非常紳士地討論交大校長盃戲劇比賽的細節。阿佑除了很會殺人之外,美術也十分在行,所以成了美術組組長。徐蟲是道具組,他比較沒有經驗,阿春願意幫他。

聊了半小時,阿佑已經無話可說,徐蟲也漸漸放下戒心,而且因為太過虛弱,不小心睡倒在阿佑的肩膀上。阿佑握著口袋裡的手槍,強忍著滿腹的不爽,沒有把徐蟲射死。

到了板橋的租屋處,徐蟲照例戴上口罩,快手快腳上樓。他住在三樓,由於他在黑組內學了一些通天本領,使得二樓的劉先生永遠認為樓上住的是四樓的李先生,而四樓的李先生永遠認為樓下住的是二樓的劉先生。至於電費水費等等雜費,每個月則都由一樓的賴先生恍恍惚惚地幫徐蟲繳交了。至於掛號信件的接收則由五樓的張先生負責。

徐蟲躺在床上,看著老T交給他的同系同學照片。第一張是阿佑,註解寫著硬漢派殺手駐交大特派員。

硬漢派殺手的特點,就是只用手槍,不用任何其他武器包括搏擊,開槍的姿勢絕對很酷,表現硬漢作風。他們特有的裝扮就是Linux Redhat的紅帽子。徐蟲看著阿佑的照片,內心雖然保持著貓一般的戒心,但對阿佑的硬漢派殺手人格也充滿了敬意。其實徐蟲那時還不知道,阿佑也有柔情的一面。或許我可以在此先稍微透露。

不久的未來,將會發生一件與阿春、阿佑、徐蟲有關的絕命槍戰,現在暫且不提。槍戰之後,阿佑身受重傷,而與阿佑交往多年的女友阿里也終於發現了阿佑的真實身分,進而離開了他,遠赴日本定居。

集團內有個規定『應清除所有知道集團成員身分之外人』,阿佑當然知道清除的意思是殺掉她,而不是讓她到日本去。假若身分被識破的事情並沒有被其他硬漢派成員知道,那還可以稍加掩飾,就像徐蟲後來與阿佑的深交,除了阿佑的好友阿高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知道。但阿里的事情已經傳到集團首腦的耳中,如今非殺她不可,阿佑痛苦萬分,徐蟲看在眼裡覺得不忍,就隨便幫阿佑找個女性路人甲代替了(這是神秘的黑組常常幹的好事),事情也被圓滿地掩蓋。阿佑明白這一切對大家都好(除了那位可憐的女性路人甲,據說她是個澳門黑妞),可是他卻非常不捨得阿里的離開。

由於失戀了,阿佑那一陣子陷入人生的最低潮,他沒有心思做校長盃戲劇比賽的海報,所以就在半開的白色海報紙左下角,貼上一行簡單的小字。客氣一點的資工人在網路上誇讚說,這是一種簡單的美,絕對稱得上是這次比賽中最好的海報,鐵定可以得到最佳宣傳獎。但沒人知道這根本就是阿佑心情不好在偷懶。

有一個學長則不怎麼給阿佑面子,他直接在網路上說『空白那個部分,畫上一對情侶在跳舞應該會比較好。』

這位學長在收到阿佑寄給他的子彈之後,依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人,還以為子彈是寄錯的郵購物品。阿佑氣急敗壞,雖然他承認自己做海報非常偷懶,但他本打算一心空白,就像那一片空白的海報一樣,沒想到竟然有人建議在空白裡放跳舞的情侶!他內心混亂,做每一件事情都十分不順暢。例如,他在網路上描述自己去跑操場,竟然在隔天被線性代數的教授拿來當消遣。

阿春和徐蟲想幫他,老遠買了一堆日劇給阿佑觀賞。他們萬萬沒想到,阿佑竟然看得流出了兩行清淚,硬漢的眼淚珍貴得就如天山的泉水。阿春和徐蟲這時候也緊接著發現,日劇裡面的女配角,不就是阿里嗎?原來她化名為深津繪里,在日本當起二線女星。

阿佑的心終於開闊了起來,他知道阿里並沒有離開他,阿里將永遠在日劇裡面與他相見。他也誠心地祝福阿里,能早日在日本演藝圈爬升到一線的地位。

經歷了這些事情,徐蟲雖然發現阿佑並不怎麼符合硬漢派殺手的性格,但徐蟲卻更加地敬佩他的多情與細膩,也因此在未來的四年內,阿佑對徐蟲的人生也才會有這麼大的影響與轉變。這些都是後來的故事,以後都會慢慢呈現在各位讀者的面前。

至於現在這個時候,徐蟲看著阿佑的照片,除了覺得他嘴唇稍厚之外,尚無任何評價。徐蟲立刻換一張照片,下一張是阿春,是和平武打協會的四段武術高手。

和平武打協會是一個專門精進武功的組織,想要加入他們,必須要經過嚴格的道德測試。就如同協會的名字一樣,他們平時追求和平,而且他們都很隱匿低調。通常都要在街口出現危急的時候,你一個不注意,站在你身旁平常很柔弱的朋友就會突然跳出來除暴安良,並且大喊和平武打協會的口號,比電影還要強悍。

若和平武打協會的內心不和平,這世界就會出現危機。因為和平武打的武功,遠遠超越了槍炮彈藥的威力,抓子彈就像在捏豆米。要對付和平武打的成員,只有精心策劃的無聲子彈、下毒或美人計有辦法擊敗他們。他們以前甚至可以單槍匹馬戰勝坦克車,可惜這戰勝坦克車的武術已經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失傳了。這也是一個沒有被記載入史實,卻在每個能人之間流傳的真實故事。這一屆和平武打協會的會長是小龍,在小龍前兩屆,也就是小龍他爺,是唯一知道如何對抗坦克車的高手。當時政府與日軍的作戰節節敗退,小龍他爺認為該是他出場的時候了,沒想到卻被政府當成義和團後裔關在精神病院裡。小龍他爺一氣之下,擊破圍牆衝向戰場,當場施展了武功。他的絕招並沒有什麼金庸小說裡的美名,純粹叫做隔空打牛。他將掌氣擊入坦克,坦克車並不會有任何影響,但躲藏在內操縱的日本兵則每個肝腸寸斷。

蔣介石看了大喜,本想對世界大肆宣揚,但小龍他爺大概是興奮過頭,表現得就像乩童起乩,比起義和團還要讓人捏冷汗,國民政府擔心形象不雅,就讓他進行秘密任務,最後連史實都不肯容下他。幸好也因為如此,毛瓜們永遠不知道這世界有能人。

由於小龍他爺興奮過度,戰爭進入末期時,他看日本大勢已去,竟然心血來潮想要直攻日本本土,於是他攀附上日本運輸機,至於他用什麼方法攀附上去,這也是一個失傳的絕技。他在飛機上,以為自己可以早先在美軍之前讓日本投降,但我們只能說小龍他爺太過倒楣,那架運輸機居然降落在廣島,於是小龍他爺就跟著廣島被美國的原子彈給消滅了。

所以對抗坦克車的絕技也跟著失傳。幸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坦克車並不會常常出現在大馬路上,所以和平武打協會現在的能力,已經足夠應付這個不寧靜的社會。而咱們這位阿春,則兼負起了交大師生安全的秘密任務。

徐蟲仔細端詳,想不出和平阿春會有什麼威脅性,倒覺得他可以當個好朋友。但徐蟲實在太小看阿春的重要性,未來那一場絕命槍戰,如果沒有阿春適時地出現救援,那麼這個交大四年史料小說就會變成一篇只有兩章就結束的短篇小說。

前面幾段我有提及『能人』與『毛瓜』兩個詞,這也應該要早一點向大家說清楚。在這個世界,人類其實被分成了能人與毛瓜兩種。毛瓜一詞與哈利波特的麻瓜意義上非常類似,但我們這個『毛瓜』早在西元一九七○年,就已經在台灣的能人界使用了。

毛瓜一語,最早是從上一代『古刀門』殺手集團的老大說出口的。老大的名字叫做小李他媽,顧名思義,下一代的老大就叫做小李了。

小李與小李他媽都很愛用刀,但不是飛刀。在一次暗殺任務上,他們連砍下四顆邪惡政客的頭顱,其中一位頭髮較長,掉落地面後滾至小李他媽的眼前,後腦杓對著她。她覺得那真像個瓜,忽然大笑,呼喚他的孩子小李說『你看,好一個毛瓜!』

從此,對於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不知道這世界臥虎藏龍的人,都稱之為毛瓜,而其他在日常生活底下有另外驚人一面的人物,則稱為能人。

一大堆能人的照片,徐蟲越看越快,覺得一點都不是要緊事。裡面包括了藥頭阿銘、忍者小可、魔術師培根、犯罪者阿風、軍火販子阿周、拳擊手橋等等。倒是有一張照片使他稍微多加一點注意,那並不是資工系的同學,而是資科系的同屆新生,叫做阿雨,照片的角落寫著,秘密警察。

秘密警察並不是指那些穿著便服混入酒店裡的警察,否則台灣到處都是秘密警察了。在封閉的警察界裡,能人與毛瓜的分別更加清楚,那些能人有著超人警覺性、超人戰鬥能力、超人偵探能力,而且在警界中擁有另一個非常機密的身分與階層升遷制度。秘密警察們常以蓋世太保相互戲稱,但他們比蓋世太保多了超人的智慧。希特勒當初會失敗,也就敗在智慧這一筆帳上。

就因為秘密警察的能力過高,黑組的老T對其特別警覺小心。幸好黑組的保密功夫做得到家,而秘密警察縱使秘密,對於黑組而言則處於明的一面,他們只知道『好像有這麼一個邪惡組織』存在,卻永遠也摸不著邊。

警界的高官全都是秘密警察出身,也就是說,他們都是能人,這已經成為一個運作非常規律的黑箱作業。但這也只運作到警政署長這一層,再上一層的內政部長則與警界無關。所以咱們現任內政部長蘇嘉全值得記載的事情只有三件:一、全台灣都知道他是民進黨人士。二、全台灣都知道他叫做蘇嘉全。三、全能人都知道他是個毛瓜。

徐蟲看著秘密警察阿雨的照片,心裡擔心這個胖子來交大不知道有什麼目的?而且他讀資科不讀資工,故意和黑組避開是否又是什麼線索?其實徐蟲根本就不用擔心這件事情,阿雨會來交大讀資科,是因為他沒有考上台大。聯考放榜的後天,警政署長問阿雨的上司,為何不讓他去台大?阿雨的上司除了喜歡將罪過扛在身上之外,沒有其他能人該有的優點。他愛惜阿雨這塊材,擔心說出事實會讓阿雨將來的路難走。於是他對警政署長說『因為我感覺得出來,邪惡的黑暗勢力已經慢慢地籠罩著交大了!』

警政署長聽了這句怪裡怪氣的瞎猜,認為這傢伙日本動畫看太多,立刻將他給開除了。但事實上警政署長應該要頒發獎狀給他,他可是全世界第一人,正確觀察出邪惡勢力都出現在交大的預言人才呀。

徐蟲的小心謹慎其實也算是十分恰當,那位阿雨和徐蟲一樣都是成功高中畢業校友,高中的時候他就發現徐蟲異於常人的行徑,因此上了大學則更對徐蟲注意有加。但阿雨因為過度將心思放在徐蟲身上,所以完全沒發現和自己同寢室的阿佑是個殺手。到最後甚至和阿佑成了好朋友,阿佑每次玩笑性質對他罵道『滾開,你這個死胖子』的時候,他心裡隱隱做恨也沒有那個慧眼發現阿佑的真面目。

故事說到這裡,臥虎藏龍一章也應該結束。但其實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關鍵性人物沒有被我提起,他就是徐蟲的多年好友,毛瓜阿泰。

阿泰是個好人,也是個聰明過人的才子。他和徐蟲從國中開始就是同學,也同樣讀成功高中,到了大學也讀同一個科系。徐蟲平常被冷血的黑組偵探心靈外殼包圍,阿泰散發的友情卻讓徐蟲還感覺得到自己是個有血有眼淚的人類。

所以徐蟲平常表現出十分依賴阿泰這個朋友,其實是在默默地保護他。徐蟲孤獨的時候就會折起手指頭算人數,他已經偷偷地幫阿泰從生命危險中拯救了九次,殺了總共十一個不良少年外加一個有戀童癖的老頭子。

這位阿泰算是毛瓜中的頂尖人物,可惜他太過陽光,把這個世界看得太過美好,所以永遠也踏不進能人的門檻。他在這四年中,除了愛情方面非常吃得開之外,其餘一切他根本就是個倒楣鬼。例如在某一次期末聚會上,他被陷害殺人罪入獄,幸好阿泰身邊這些能人朋友包括徐蟲,同心協力克服萬難,解開謎題,將阿泰拯救出獄。這也是以後會讓大家知道的故事。

徐蟲現在當然還不能體會到,這些身邊的朋友、甚至包括明年要入學的同門師弟皮斯、包括藥頭阿銘的室友師父、包括營隊認識的少女阿婷等等來自台灣各地的人物,徐蟲絕對不能體會這些人對他將來四年的影響,是那麼地深遠,那麼地值得紀錄下來。

徐蟲看著看著,漸漸地感到疲憊,昏沉沉地就睡著了。

下一章:戀愛與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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